本帖收集了“马克思主义女权主义”自恩格斯的《家庭、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》开始至今的一系列发展历程中,各路学者和社会活动家所著的经典文献。
1884:《家庭、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》作者:弗里德里希·恩格斯 (Friedrich Engels)
家庭、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.pdf (3.6 MB)
主要思想:
"两种生产"的理论框架
恩格斯在该书1884年第一版序言中提出了一个核心命题:历史中的决定性因素归根结底是"直接生活的生产和再生产",而这包含两个方面——一是生活资料(食物、衣服、住房及所需工具)的生产;二是人自身的生产,即种的繁衍。恩格斯将生育明确纳入了"生产"的范畴,赋予了它与物质资料生产同等的社会意义。
母权制的颠覆与女性的"历史性失败"
恩格斯借助摩尔根的人类学材料,描述了从母系氏族社会到父系氏族社会的转变过程。在早期的对偶婚和群婚制度下,世系按母系计算,女性在氏族中拥有较高的社会地位。然而,随着畜牧业和农业的发展,可积累的剩余财富出现了,而这些财富主要掌握在男性手中。男性为了将财产传给自己确定的后代,就需要推翻母权制、确立父系继承。恩格斯将这一转变称为"女性的具有世界历史意义的失败"——女性从此被贬低为生育工具和家庭仆人。
专偶制家庭的实质:对生育劳动的控制
恩格斯指出,一夫一妻制(专偶制)家庭的出现并非基于爱情,而是基于经济条件,其目的是保证妻子的贞操和子女父系血统的确定性,以便财产能按父系继承。在这一制度下:
第一,女性的生育能力被"私有化"了——它不再服务于整个氏族共同体,而是被纳入个体家庭,服务于丈夫的财产继承需要。
第二,女性的家务劳动和养育劳动被排斥在社会生产之外,变成了一种"私人的服务"。恩格斯明确说,妻子成了"第一个女仆",被排除在社会生产之外。
第三,这种劳动虽然对社会再生产不可或缺,却不被承认为"生产性"劳动,因而是无偿的、不可见的。
解放的路径
恩格斯认为,妇女解放的前提条件是让全体女性重新回到公共劳动中去,而这又要求消灭以个体家庭为社会经济单位的制度——即把私人的家务劳动和育儿劳动转化为社会公共事业。
1972:《妇女的力量与社会翻转》 作者:达拉·科斯塔 (Mariarosa Dalla Costa) ,塞尔玛·詹姆斯 (Selma James)
妇女的力量与社会翻转.pdf (1.3 MB)
主要思想:家务劳动不仅仅是"使用价值"的生产,它实际上创造了"剩余价值"。
资本家购买的是工人的劳动力,而劳动力这种特殊商品的"再生产"需要大量具体劳动:做饭、洗衣、清洁、照顾孩子、情感支持、性服务等等。这些劳动由家庭主妇无偿承担。如果这些劳动都需要在市场上购买,工资水平将不得不大幅提高。因此,无偿家务劳动实质上是被资本无偿占有的隐性劳动,它直接参与了剩余价值的生产——不是通过在工厂中直接创造商品价值,而是通过压低劳动力的再生产成本来增加剩余价值率。
1983:《马克思主义与妇女受压迫:趋向统一的理论》 作者:丽丝·沃格尔 (Lise Vogel)
马克思主义与女性受压迫—趋向统一的理论.pdf (32.0 MB)
主要思想:不必纠结于家务劳动是否在技术意义上"创造价值"这个问题,而应当把分析焦点放在"劳动力再生产"对于资本积累的结构性功能上。
资本主义有一个内在矛盾——它依赖活的劳动力,但它本身并不生产劳动力。劳动力的日常恢复(吃饭、休息、情感照料)和代际更替(生育、养育下一代工人)都发生在生产领域之外,主要由女性在家庭中无偿完成。资本既依赖这一过程,又不愿为之付费,这就产生了一个结构性的压力——不断压缩再生产领域的资源以扩大生产领域的利润。
2004:《凯列班与女巫》 作者:西尔维娅·费德里奇 (Silvia Federici)
凯列班与女巫.pdf (22.3 MB)
主要思想:再生产劳动的无偿化不是一个经济逻辑的自然结果,而是一个伴随着系统性暴力的政治过程,并且这个过程在殖民地以更极端的形式重演——对殖民地女性身体和劳动的双重剥夺。
费德里奇在本书中追问:女性的再生产劳动是如何变成无偿劳动的?这不是自然而然的事情,而是一个暴力建构的过程。她的核心论点是:欧洲从封建制向资本主义的转型过程中,存在一场针对女性身体和再生产能力的"原始积累"。正如马克思描述了对农民土地的剥夺(圈地运动),费德里奇描述了对女性身体自主权的剥夺——16至17世纪的猎巫运动系统性地摧毁了女性对自身生育的控制能力(草药知识、堕胎技术、助产传统),将女性的身体变成了"生产劳动力的机器"。国家通过立法禁止避孕和堕胎,在意识形态上将母职神圣化,在经济上剥夺女性的独立生计,从而完成了对再生产劳动的无偿化和对女性身体的规训。
2017:《社会再生产理论》 作者:蒂蒂·巴塔查里亚 (Tithi Bhattacharya)
社会再生产理论.pdf (2.1 MB)
2020:《社会再生产理论与社会主义视野》 作者:艾伦·杰菲 (Aaron Jaffe) / 编辑:蒂蒂·巴塔查里亚 (Tithi Bhattacharya)
社会再生产理论与社会主义视野.pdf (2.2 MB)
主要思想:
巴塔查里亚在2017年主编的论文集《社会再生产理论》中,将分析对象从家庭扩展到了教育、医疗、社区照护、移民劳动等整个再生产体系,试图说明资本主义体系中"生产"与"再生产"之间存在系统性的对立:资本的利润最大化冲动不断侵蚀再生产领域——削减公共教育、医疗、养老投入,将照料责任推回家庭(即推回女性)。